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不再往萧不疑的位置投去任何视线。
周遭其他大臣的家眷们无一不在窃窃私语，探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萧不疑身上。
在萧不疑一旁坐着的户部侍郎带着好奇，揣度着开口道。
“萧将军，今日是皇后诞辰宴，乃是天大的喜事，你怎地未携同家眷前来？”
“先前听闻将军曾纳有一妾，柳若扶风，娇柔可人。今日怎不见其踪？莫不是身子不适？”
萧不疑闻言，握着琉璃酒盏的手不由微顿。
他敛下墨眸，指腹摩挲着杯沿，薄唇轻启，囫囵吐出四字。
“早已休弃。”
第22章
这话一出，四周的窃窃私语忽地凝滞片刻。
众人投来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
萧不疑目光越过漫漫人群，直直落在上首的沈辞楹身上。
那眸中潮涌着思念、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转瞬又归于沉寂，只余一片冰凉。
沈辞楹察觉他的视线，指尖微蜷，握着银箸的手紧了紧，却始终不曾抬眸看他一眼。
那道直白又炙热的目光犹如一颗石子，击破了表面的平静，激起雪白的涟漪。
沈辞楹并非是旧情复燃，她早已对萧不疑死心，只怕身侧的君景珩多心。
她端起面前酒盏掩饰心绪，澄澈的酒液却忽地轻晃，溅出几滴在她指尖。
而坐在她身旁的君景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暗芒，却未言语。
沈辞楹心底莫名发滞，她忽地对一旁的君景珩说道。
“皇上，臣妾有些醉了，想去御花园中闲步片刻，以解酒酣。”
君景珩闻言，眸光微暗：“那朕陪你一同去吧？”
沈辞楹推辞得妥帖。
“不必了，宴会尚未散席，皇上若是此刻离去，恐失了礼数，不妥当。”
君景珩默然许久，还是应允了。
御花园内。
夜色渐深，皎皎月光透过香桂的花枝间隙，在地上投落数道斑驳光影。
秋风凛冽，却吹得沈辞楹逐渐清醒。
她缓步走着，忽见前方玉兰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辞楹凝神，仔细看去。
竟是萧不疑！
他似在等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碧色香囊，一下一下。
沈辞楹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绕开。
可宽幅的裙摆却不慎勾到了身下的花枝，她被扯得轻微趔趄，发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声响。
萧不疑瞬间抬眸看了过来，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滔天的眷恋和思念。
萧不疑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嗓音低沉到有些喑哑：“皇后娘娘。”
这四个字，从萧不疑口中说出如此陌生。
让沈辞楹一时有些怔忡。
“萧将军不必多礼。”
沈辞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淡漠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
说罢，她本想转身离去。
可萧不疑却拦在她身前，将沈辞楹整个笼罩在他高大颀长的身影之下。
沈辞楹拧眉，语气中浸染了霜：“你要做什么？”
萧不疑凝眸看着她，眸中带着一丝恳求和祈望。
他喉结轻滚几下，有些艰涩地开口。
“辞楹，你在宫里过得可还安好？宫中吃穿用度，起居生活可还习惯？皇上对待你如何？宫中可有人欺负你？”
沈辞楹眉眼淡漠，回：“有皇上照拂，本宫一切安好。如今本宫贵为皇后，宫中无人敢欺。将军乃是国之栋梁，皇上之臂膀，还是多思军国之事为好，不必为本宫费心。”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离去。
凤袍的一角扫过落叶，发出簌簌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