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饮了一杯烈酒。酒伤身,他是极少碰的。只是往后不同了,人生在世,须尽欢,须放肆。
远远望见高台之下,那抹绿衣带着小少年走开了。一旁江随正与小皇帝回报,“陛下,已叫他们将长公主与五皇子支回去了。”
“好!”凌成显已是醉醺醺的。“朕不见他们!叫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凌霆川又灌了自己一杯酒。听见小皇帝这话,眉间不觉紧了一紧,目光却悠然随着那抹绿衣远去了。
玉昀回来御花园不远,便听闻身后有人唤她。
“公主。”
来人是世子爷,先是作了礼数,方道,“早前公主要查的事,已有了眉目。”
玉昀瞧了瞧四周,方将人往自己的玉檀宫中引。“我们回玉檀宫再说话。”
玉昀叫李嬷嬷往偏殿上了茶点,招呼世子爷用着。齐靖安只先饮了一口茶,方笑道,“公主这儿的茶好。”
“是安徽来的观音。”玉昀点了点一旁点心,“世子爷也试试我这儿的芋子糕。李嬷嬷手艺好,仅此一家。”
“多谢公主。”
寒暄了一阵,世子爷方说起那间富贵绣坊的情形。
“我叫人去查看过,在外看来,并无什么异样。不过一间经营丝绸布料的寻常铺子。只是纺织的丝绸,都从京郊来。那些良田,确都改成了桑田,而后集结妇孺,替他们纺丝成布。”
玉昀只问,“那么多的农田改了桑田,那些丝绸在京城卖,都能卖掉不成?”
“价钱比其余几家都便宜些,自然好卖。”齐靖安说着,又喝了一口茶,“可公主所说也是一点,我寻人暗自去查看过富贵绣坊的账目。其中大量丝绸,并非在京都城里售卖。而是运去广州,卖去了海上。”
“那么远?”玉昀道,“倒真是一笔大买卖。”
齐靖安颔首:“自打陛下登基,我朝便实行新政,桑田赋税比农田要少一半,而丝绸卖沿水路运往南洋,价钱却是粮食的数百倍…”
玉昀道,“懂得利用赋税谋取私利,生意还做得如此广脉。世子爷可有查过,富贵绣坊的老板是谁?”
“那人名叫徐楚,祖籍苏杭。可名不见经传,也是今年才在京城新开的铺头。”
“新开一间铺头,便作了如此大的生意。往南海通贸,收刮民田,集结妇人养桑纺丝。不可能是独他一人所为。”
齐靖安道,“我与公主看法一致。是以正在叫人细查徐楚的底细。”
玉昀却望向窗外,“那城外的流民,内阁可有议论?可有接济的法子了?”
“陆左辅正与陛下上奏施粮之法,可陛下…”齐靖安话里停顿了番,“公主今日许也见着了,终日饮酒为乐。摄政王…也一并陪着饮酒。”
“……他饮酒做什么?”玉昀极少见他饮酒,王府的菜食都是清淡的。
“这,还得公主劝劝。我是劝过了,摄政王也并不听。”
“……我知道了,我明日便去看看。”玉昀想了想又道,“如今陛下也不见我与成尧。内阁的帖子想要披红,许得想想别的法子。”
齐靖安叹息道,“若只是一两回便也罢了。若是往后都如此,也不知内阁如何处理朝政。”
玉昀一时也无话,只静静望着窗外雨景。芭蕉叶上滴滴答答的声响,有条不紊而十分安静。片刻,她方重新开口道,“或许,也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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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宸王府,沐浴在一片雾气之中。大雨接连下了多日,今日一早,终于给了人些许喘息的时机。
小舆停在宸王府门前的时候,玉昀正见华庭轩掌事太监吴敏,带着人从府上出来。玉昀只将人喊来问了问。
“吴总管,怎又往宸王府来了?”
吴敏忙作揖答话,“回长公主殿下,昨日玉琼台雨中歌舞,摄政王颇为尽兴。陛下叫我等与摄政王送了三位舞姬过来。”
“……”这事儿玉昀早两月也办过一回,凌霆川却没收人,叫吴敏将人带回去了。她问,“摄政王将人都收下了?”
“诶。”吴敏躬身道,“这回,摄政王收下了。”
“我知道了。”玉昀答了话,又让轻音许了些打赏,方放人走了。
落了马车,还是轻音提着食盒子,与玉昀一道儿往王府里去。门前报事儿的家奴前去传话了,却并未拦着玉昀。玉昀只走来庭院,便听正主的殿内,传来声声舞乐。与昨日在玉琼台听见的,到是十分相似。
走近了,方见凌霆川靠在上首正坐的大椅上,正饮酒。殿内几个舞姬欢快跳着,一旁还有伴乐的琴师与敲磬的钟匠。歌舞升平。
“公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