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面上算计神色,瞬间恢复了往日威严。
“进。”
重折陌跨过门槛而入,面容平静地行了一礼,道:“宗主唤弟子前来,可是为了三长老之事?”
“嗯。”时从道:“传令下去,三长老闭关练功走火入魔,不幸遭反噬身亡。即日起封闭相关区域,严禁弟子议论。”
重折陌面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接了一个不足以道的小任务。
他应声退下-
夕阳被窗棂切成一堆暖黄色的碎片,洒落在地。
茶几上的茶盏中,腾起袅袅热气。
江跃鲤执壶的手很稳,浅褐色的茶汤弧度圆润,落到青玉盏中,激起细小的漩涡。
“这是珍宝亲自做的花茶。”她将茶盏推向对面,面上难掩自豪之色,卖力推销。
“你尝尝,可香了。”
重折陌从宗主殿内离开,便朝栖梦崖来。
等了小半日,才等到江跃鲤。期间问了两次那安师妹,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只让他等着。
重折陌坐得端正,没有立刻去接茶盏,看向江跃鲤笑得弯弯的眼眸,停顿片刻,又挪开了视线。
他道了谢。
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包,靛青色布料包裹,形状呈规整的四方形。
“这是我给袁师妹抓的药。”他道。
江跃鲤不管他喝不喝,自己先端起茶盏,花香萦绕,听了他的话,差点呛到自己。
她抬眼直视对方,“你口中的袁师妹,是袁珍宝?”
“是。”
江跃鲤星眸里闪现一抹好奇,“从珍宝的反应来看,你们关系似乎很差,我凭什么信你?”
重折陌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我不会害她。”
“证据呢?”
“袁师妹……”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是她护着的人,我又怎会加害。”
江跃鲤不小心被杯壁烫了一下,眼睛受惊似得眨动几下。
“柳师姐?”
“是。”重折陌端起桌上茶盏,垂眼看杯中晃动的光,氤氲茶气模糊掉了他冷淡的媚眼,“你想听我们的事吗?”
不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摇头,“不对,我想和你说说这些事,可以吗?”
江跃鲤放下茶盏,瓷盏与木桌相碰,发出沉闷声响。
重折陌这才转眸看她,她似乎看到了他眼中微乎其微的希冀,像深潭里晕开的一滴墨,转瞬即逝。
这又是作甚?
她这是兼职上心理咨询师了?
茶香在沉默中蔓延。
江跃鲤思索片刻,也行吧,听听无妨-
袁珍宝第一次提剑,打算飞蛾扑火般复仇的那日,行动前,被她发现了。
她其实并不知袁珍宝到底想做什么,只是看出她眼中不顾一切的执着,于是她跟了袁珍宝一整晚。
那夜,雨下得很大。
袁珍宝提着剑四处游荡,她撑着伞一起走着。
那把伞在大幕滂沱中,摇摇欲坠,伞面淡粉色花绘被雨水浸透,两个人都淋得很狼狈。
袁珍宝歇斯底里地朝她怒吼,像只濒死的蝶:“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的事吗?凭什么拦我!”
那时她答不上来。
但是她说她可以认识她,可以听她的故事。
“她总是这样。”重折陌望着茶盏中的倒影,试图从其中找出,曾经意气风发的那个少年。
他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像轰烈热闹过后的晚秋,最后落下的那一片枯叶。
江跃鲤知道他那时不在宗内。
这消息,自然是一点点查出来的,查得事无巨细。
那青鸾宫宫主本就看不得柳师姐好,她越是这样,宫主便愈发变本加厉。
“一年时间,”江跃鲤忍不住抛出心中疑问,“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哪家小情侣一年不联系啊。
联系了又怎么会不知对方的状况。
重折陌茶盏的指尖一抖,浑身一僵。
江跃鲤猜测,他也被烫到了。
这茶杯真是好看不中用!
“我们……一年未曾通信。”重折陌眼眸闪过一丝痛苦,声调平稳得很奇怪,“是啊,若非出事,她又怎会舍得冷落我整整一年。”
江跃鲤茫然地看着他。
啊?
还真有一年不联系的啊!?
“我与她仅有的争执,便是为了那甄仰围。”重折陌波动的情绪又变得平缓,麻木,“同她